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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威排行老三,與兩個哥哥相差十幾歲,可以說是在獨生子的環境中長大的,有獨生子特性,話多、動作慢、寫功課更慢、人際關係差、固執、不遵守紀律、脾氣上來時,情緒常控制不下,從幼稚園起老師們就不喜歡他,還建議他日後應該讀較開放性的小學,因為傳統小學不適合他。為此我們真的選擇了很績優、有名的小學,但低年級黃老師說:「他沒有問題,只是沒有家教,字寫得太慢。」好不容易熬了兩年,到了中年級還是沒有改善,侯老師說:「因為他都會了,上課覺得無聊,想找同學玩,又不得其法,所以同學都覺得他在搗蛋,不太喜歡他。」因此老師安排了一些事情讓他做,他覺得老師很有愛心、了解他,即使有些嚴格,還是很喜歡老師;他喜歡看書,數學經常只有他是100分,舉凡科學、數學、自然、漫畫、文學他都喜歡,可是就是不喜歡英文、寫作文、鄉土語言、音樂,所以在這些課堂上搗蛋,體育老師說他可能有自閉症,喜歡的事就會參與,不喜歡的事情,不論老師威脅利誘他都不理會,自己一個人反倒玩得很起勁。
我們曾帶他去看兒心科,陳醫師說他沒有過動只是好動,IQ測驗,11項中有10項超過12以上,甚至有三項高達15、16分,〈一般人程度8-12之間〉,但有一項「符號轉換」竟然只有6,醫師說是他要把知道的東西,輸出來有問題,而且因為他想得太快,表達出來的太慢,當同學們不了解時,他就會很生氣。也許是兩個哥哥智商都蠻高的關係,我們心裡不大願意接受醫師的解釋,也就沒有繼續治療,但在人際關係方面,我聽說班上有兩位家境不好,卻又需要輔導功課的同學,其中還有一位是單親家庭,由於我家住學校附近,於是約定每週五放學後到我們家午餐,然後,由小威教他們功課,我再設計一些遊戲,大家一起玩,孔子說:「無友不如己者」,在我們家認為那不應該僅限於智育,交朋友也是學習之一,所以在那一年當中,雖偶有爭執,但那兩位小朋友在功課上,有了小小的進步,小威也學會交朋友、分享、禮讓、互動。
小五分班換老師,他又開始搗蛋,聲稱忍不住、喜歡搞笑,而且每次考試開始出現寫不完現象,然後哭訴:「這些題目我都會,可是我寫不完。」於是我們又換了一家醫院看,楊醫師說他是過動兒:「因為他智商較高,在瞬間中就可以找到他要的訊息,所以給人誤以為他沒有過動,若智商一般的小孩,就會很明顯看出是過動兒,建議他吃利他能,至於字寫的醜就別在意吧。」吃藥前需要老師紀錄他所有的狀況,可是代課呂老師說他沒問題,不同意他吃藥,五年下學期,正式的黃老師回來了,重新認識他,可能是看他考試沒有特別高分,卻還總是那麼搗蛋,就多次特別留下管教他。於是我們又一起設計鼓勵他自己的方法,「彩色魚」獎狀,本來是隨性塗顏色,經多次修改,最後變成我們之間互動的最愛:
「彩色魚」肚子部分是100片魚鱗,我們用了24色的彩色筆,電腦打出24種需改進的事項,每條條款分別不同顏色,寒色系8項屬於在學校情形,如:被老師誇專心認真、上課有做重點整理、課後有做複習等,剪下貼上當做是背鰭;暖色系8項屬於內在習性如:有照顧同學、想生氣時有三思而後行、該做的事立刻做好等,貼於腹鰭;中色系8項屬於生活常規如:今天衣服保持乾淨、有整理桌子等,剪下貼在魚尾。
我們與小威溝通,得到禮物是容易的事,但不具意義,不如改為盡量大方送他格子,舉凡他有進步或說得出的好理由,都可由爸媽寫上號碼,決不吝嗇,他再塗上代表那件事情的顏色,每滿25片,就送一件小禮物,當100片塗滿時,我們又慎重的奏樂頒獎,讓他站在桌子上,發給他那些喜歡的禮物,並請他發表得奬感言,一方面訓練他的台風,一方面訓練他講正式場合的話,有時還會請老師、朋友、或是大哥二哥回來時頒給他,告訴大家他的進步,強化他的榮譽感,並分析此條彩色魚,跟上一條彩色魚,哪種顏色比較多?給這條魚取個名字,尚需要改進的事項有哪些?再修改一下下一條魚的條款,我們所有的獎勵辦法都只有正面鼓勵的條款,類化他,沒有負面的條款,當然我們也會告誡他「ADHD的孩子,不代表就可以為所欲為」。
到目前為止,小威已經得到七條魚了,第一條魚是誠實,第二條是努力,第三是進步,第四是專心…。也許,這些方式對心智早熟的人會很不屑,但對小威來講,卻是相當有效,也許是我們的物質享受較少,所以小威很容易達到滿足感,每天他都期盼我們可以給他多少格子,可能是我們一起參與設計的關係吧!小威對規定的事項特別遵守與心服。
現在小威小六畢業了,全班連低收入戶的孩子都在補習,只有他堅持不補任何習,包括英文、鋼琴,功課仍然寫得很慢,作文還是不太會寫,可是人際關係卻大有進步,畢業典禮當天來上了台領獎,他高興得好愛老師喔!我們從不在課業上給他壓力,我們強調的是他的品格是否夠好,將來是否能為社會作有意義的事情,賺多少錢又有何關係呢?期待,寶貝蛋小威能更進步,將來發揮他的想像力,能設計一些鼓勵過動兒的方法,讓全國的過動兒從苦惱中走出來。
去年他跟老師有些衝突,竟然罵起老師起來,事後,我跟老師解釋,說那是過動兒特性,是自我控制不了使然,但老師不認為他是過動兒,班上還有比他嚴重的都沒有承認,我們為何還要給它貼標籤?是他自己不肯做好,並要他自己選擇他未來的路,如果不想讓老師管,那就放棄他,不管他也可以,為母者聽了暗自感傷,好希望每位老師能對「ADHD」更多加了解。
傳統教育我們「萬般皆下品,唯有讀書高」,這種作官士大夫觀念,讓我們常常「恨鐵不成鋼」,然而孩子若是真的不喜愛讀書,為人父母者還一直要把孩子往外推,以為不讀書就是壞孩子,使得中輟生與日俱增,終於演變成吃喝玩樂的「廢鐵」,為了讓小威日後能有多元性的發展空間,我們收集了可看性的新聞、廣告、藝術賞析供他看,平時也讓他炒蛋炒飯、煮麵,甚至連我的頭髮都讓他剪剪看,而不限於學校功課,另外,我覺得親師溝通很重要,如果老師無法接納這種孩子,我們也不能強求老師,畢竟老師要帶二、三十個孩子,是很辛勞的工作,那麼就改變自己吧!如果父母都不面對事實,那還有誰接受他呢?改變我們對孩子的願景,改變我們的做法,做他永遠的後盾,只要他快樂、品行優良、親子感情不破裂,肯努力,不懶惰,不會讀書又何妨!
我的老大很聰明乖巧,是個數理資優生,可惜從小是祖母帶大的,跟我比較不親,老二是外祖母帶大的,比起老大來算是頑皮,回到我們原生家庭時,因祖母不喜歡他經常挨罵,雖然國中時智商測驗是全校第一名,功課卻沒有很好,所以我也是被婆婆罵說,我不把老二管好,為了得到老大的心,我經常在老大面前罵老二,處罰老二,近年來,因為老三小威而開始看過動兒的書時,這才發現,原來老二應該也是過動兒,我們冤枉他了,可惜他現在已經工作賺錢了,不需要我們了,他,離開了我們,就像斷了線的風箏,我們再也無法管教他了,過去我們認為管教小孩是我們的責任,現在這樣的結果,萬一他在外出了危害社會的事,那我們的責任又在哪裡呢?現在我唯一能做的是,時常傳簡訊給他(他早已不接我們的電話了),告訴他:「對不起,媽媽以前不會帶孩子,很多事情錯怪你了。我們大門永遠為你開,想回來時,記得,媽媽永遠歡迎你回家。」我們已經半年多沒看見他了,所以不當的管教和錯怪孩子,得到的結果就是把孩子從家門往外推,難道這就是我們要的結果嗎?
我很高興我的老三小威,他的情況原本比老二嚴重的,可是在我們這一年多的努力之下,我們讓他清楚的了解,爸媽是愛他的,有了愛,孩子才能安心,那麼一切都好說,可是這一切卻是用我老二換來的,這個代價實在太大了,這是就是我心中永遠的痛,孩子的成長只有一次,不能重來,所以我說這個獎是犧牲了老二,在慘痛教訓後改變教養方式,換來的心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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